在易道中,人的因素是至关重要的。
道家把他们的学问称为道德之学,也是讲如何得道以成为圣人、真人或神人的学问。学问之道在于实践而不在读书,更不在理论创造和逻辑推论,在实践中去求真知而不是靠理论论证和推导,这种传统思维对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,甚至连佛教哲学也不例外。
这与其说是出世主义的,倒不如说是现世主义的更合适些。一旦实现了这个理想,找到了这个归宿,也就是人生的最大幸福,也是最大享受。只有知行统一起来,才能贯彻实践原则,克服口耳之蔽。他始终把道德实践放在第一位。这种思维也是道家所提倡的。
但是,从这里不能得出结论说,陆九渊以尊德性为主,而朱熹以道问学为主。这就是中国传统思维为什么容易走向个人功利和实用的原因。换句话说,真知是从实践中获得的。
尊德性属于心性修养即主体实践范畴,道问学则属于经验知识即客观认识范畴。在中国历史上,在科学技术许多领域里都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,但是很少提出系统的理论和假说。所谓立,显然不是什么抽象思辨或理论思辨,而是树立起某种信念或意志,进行自我完成、自我实现的实践功夫,是一种自律自立的意志行为。其实,二者的对立,并不是绝对的。
为理论而理论、为知识而知识,历来是受到批判的,在中国历史上是没有它的地位的,而实践原则,主要是如何作人的原则,则成为思维的根本原则。道家一方面提出道的抽象观念,以得道为人生的最高目的。
这是一种客观化的理性思维。他教导人们要讷于言而敏于行[1],只有敏于践行,才能成为仁人。知善、知不善,决不是只从概念上懂得什么是善、什么是不善就可以解决的,这只不过是常知而已。强恕而行,求仁莫近焉。
由于这种实践不是建立在外在的理性原则之上,而是建立在内在的意志和目的之上,这就形成一种普遍的思维定势,能不能治国平天下,不是取决于外王之道,即法治等客观原则,而是取决于内圣之道,即所谓正心诚意的实践功夫。这说明,真正的知识(和技巧),只能在个人的实践经验中去体会,不能用一般的理论语言去表达,只能凝结在个人的经验中,不能形成抽象的一般理论。佛的境界是人人可以享用的,是人人可以实现的,佛就在每个人的主体实践中。照孟子和儒家所说,如果统治者能推行仁心于社会政治,那么,治理天下国家就如同反掌一样容易。
中国人不喜欢提出科学假说,更不喜欢推理、求证。朱熹明确提出,真知是在实践中亲身体验所得之知,因而是最真切、最可靠的知识。
秦汉时期的许多皇帝,既要享受人间的尊荣,又要成为神仙,这不必说。[24]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二上。
东郭子问于庄子曰:‘所谓道恶乎在?庄子曰:‘无所不在。《尚书·说命中》有句话非知之艰,行之惟艰,这可以看作是对先难而后获的最好的解释。只有在践行之余,才能学习一些文化知识,即行有余力,则以学文[3]。正因为如此,在传统思维中鬼神观念也很淡薄。这同西方某种故事如水果之类的说法很相似。中国民间的许多宗教活动和仪式,都是着眼于今生今世,即使死后,也要享受人间的幸福,而不是超度到彼岸。
程颐举这个例子,是要说明与自家性命有关的道德知识,并不是说明一般的知识。轮人扁斲轮一生,在实践中积累了许多宝贵经验,体会到许多真实道理,既不能太慢,又不能太快,不徐不疾,恰到好处。
无论成圣、成仙或是成佛,都变成现世的目的追求,当下见出成效。既亲历其域,则知之益明,非前日之意味。
这种思想虽不是中国哲学的主流,并且受到主流派的批判,但其思维方式同杨朱派是一脉相承的,并在实际生活中有很大影响。他提出知行合一说,反对把知行分作两截,更反对只知不行、先知后行,也是强调道德实践的决定性作用。
[10] 这是对于行的重要性的最明确的说明。现在我们所关心的,是这种思维不能离开个人的实践经验。在这种思维方式下,人们只注重在实践中积累经验知识,却不喜欢进行理论创造,对具体的经验知识极端重视,对一般的理论原理缺乏兴趣。[30]《杂学辨》,《朱文公文集》卷七十二。
因此,学之之博,不若知之之要,知之之要,未若行之之实[18]。道者,非天之道也,非地之道也,人之所以道也,君子之所以道也。
因此,他主张一切都要亲手做过。他说:吾今知仙之可得也,吾能体粮不食也,吾保流珠之可飞也,黄白之可求也,若责吾求其本理,则亦实夫不知矣。
所谓致良知,就是把自己的道德意志实现出来。这里所说的天理,就是客观规律。
对于一个进行自我修养的人来说,不怕人家不了解你,就怕你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家了解的,只要自己做得很好,问心无愧,则人不知而不愠。禅宗作为中国化的产物,主张担柴运米,无非妙道,饥食渴饮,处处有性,甚至不读经、不坐禅,同样可以成佛成祖。后来的嵇康,公开表示非汤武而薄周孔[32],把儒家六经贬为糟粕,这同儒家陆九渊的六经皆我注脚在思维方式上也是一致的。陆九渊直截了当地说:既不知尊德性,焉有所谓道问学?[20] 陆九渊认为,只有存吾本心,尊吾德性,即在主体实践上下功夫,才是学问根本。
孔子之门,多实行家而少理论家,同这种以行为主的思维方式是有关的。圣贤千言万语,都是教人实行,你不照圣人说的做,只是背诵圣人说的话,这是白读圣贤书,并不算真正读懂圣贤书。
这样的思维,必须诉之于躬行践履,在躬行践履中完成和实现其理想。有许多高明的医术只能属于名医个人,却不能继承,有些则是以秘方的形式传下来,有些秘方或绝技,只能父子相传,或者死而不传,甚而不能传。
一般人解牛,其刀只能用一月或最多一年,就要重新更换,庖丁的刀却用了十九年而如同新的一样。学并不是为了获得知识,不是为了进行辩论,君子之所谓知者,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。